生活在别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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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抓了抓海藻一样的头发，斜眼瞟瞟身边一个同样气息的女孩子，不好意思地说：这是我女朋友！

那时他还留着齐肩的头发，流氓西西的。我知道他一天洗两次头发，以便在女生面前装出迎风飘扬的风骚样，除了勤洗头发，他还养成了抓头发的好习惯，不放过任何一个撩的机会。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撩人，却死皮赖脸不承认那点小风骚动机，每当我质疑他时，他总是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，好像迎面扫过的风都是对他的诬陷。当然，火眼金睛如我，还是能发现这点小秘密的。

他是我的朋友，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和装B男，用柔顺的头发偷走了很多女孩子的心，我并没有指望，他身边的那个姑娘能持续很久。她眼睛里透出和他一样的狡黠灵气，我只是在心里感概：可惜了一个尤物。

可是，自从他把她带给我看的那一天起直到昨天，我都再也没见过他，反倒和素昧平生的她成了好朋友。昨天他把我叫出去聊天，两年未见，头发已经剪回了清爽的短发，依然是柔软服帖的飘着，他用发蜡抓了几撮立起来，硬朗孤傲地挺立着，见我从风里挣扎着挪到他面前，扬起头点了点下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和两年前一样。

相见，却没有太多的话。我已经从她那里略推知他此番找我的原因，于是也没有多言，把他带到黑暗料理处买炒米粉，寒风里烟火升腾出暖意，老板见是熟客，多往锅里打了个蛋，火油呲啦乱响。“我是个混蛋！”他小声说。铁锅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把他的话撕扯得模糊不清。“什么？”我拢起袖子问他，眼睛死瞪着即将出锅的米粉。

“我他妈就是个混蛋！”他仰头冲天上吼道。四周汇聚来无数看热闹的眼光，炒米粉的老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装好外卖盒子，我付了钱，带他离开人群。

事情的原委，她已经告诉我了。那天她很冷静地给我打电话，说再也不想忍受他和小A小B小C纠缠不清的关系，是的，他是一个花心大萝卜，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。

领着个多情的内疚的男人，端着两碗炒米粉穿过两条马路走到一个僻静的废旧房子的台阶上，我觉得我像一个妈妈。台阶正好避风，我们顺势坐下，利好筷子，递给他，以前，我们没少在这里厮混过，当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，最爱叼根烟到这里“沉思”，喜欢带不同的女孩子在这里说悄悄话，也在这里很很多女孩子分手。我无意于带他重返伤心地，物是人非，如今多情小王子也为爱所困，不得不让人感慨事态无常。

我是真的了解他：在没有正式女朋友的时候，从来不混乱，而在表面上安顿下来后，便开始四处猎奇，好像一个不安分的小孩，找到安全的港湾，才开始淘气。可对她不一样。看得出来，他是真的喜欢她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，他曾经安分很很久，但是最终没有克服本性的惯性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忍不住问他。当生命中的缪斯出现，他却选择了一条自毁的路，毁得心知肚明、义无反顾。

他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很坚定地说：我是真的爱她，是爱，不是喜欢，但我没有对她说过，也许是过去太混乱，有些话，竟然说不出口。自觉以前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情，更加不敢把她再拉下水，于是每次想到她都很纠结，纠结至深而生恨意，便不自觉去勾引别的女孩。我他妈就是个混蛋！

“至少在你说了这些话以后就不是，”我递给他一个手机，“她正听着，亲口告诉她吧。”

……

我很少做这么浪漫的事情，RF。昨天你冲着我的手机对她喊“我爱你！”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，这一次，不要让幸福不明不白从手边滑走。

其实昨天把手机打开让你听我和他谈话之前，并没有多大把握，源源，希望你能再重新找到爱的勇气，给他一个机会，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
把你们那点烂事写下来留着，以后再有什么过不去的坎，过来看看你们当初是怎么在如此恶劣的情势下重新走到一起的。（完）